第(1/3)页 次日清晨。 阳光刺破了厚重的窗帘缝隙。 艾娴是被热醒的。 那种热不是发烧时的燥热,而是一种像是被扔进了桑拿房里的闷热。 她费力的睁开眼,睫毛颤动了几下,视线还有些模糊。 浑身的骨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。 不过,那种头重脚轻、仿佛随时会一头栽倒的眩晕感,已经消失了大半。 嗓子也不再像吞了刀片一样疼。 艾娴长舒了一口气,下意识的动了动腿。 脚底触碰到一个毛茸茸、软绵绵的东西。 触感很奇怪。 既不是被子的绵软,也不是床单的顺滑。 而是一团带着体温的、沉甸甸的物体。 还是温热的。 艾娴愣了一下,她下意识的一脚踹过去。 咚。 那个东西顺着床单滑落,重重的滚到了地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 艾娴撑起身体,探头看去。 地板上,一只粉红色的、丑萌丑萌的长耳朵兔子,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。 两只塑料做的眼珠子一大一小,无辜且呆滞的瞪着天花板。 仿佛在控诉刚才那一脚的无情。 艾娴盯着那只兔子看了足足三秒。 记忆慢慢回来了。 睡觉的时候,似乎真的有一团火,源源不断的从脚底传递上来。 驱散了被窝里原本冰冷的寒气,烘暖了整个被窝。 原来是这玩意儿。 “丑死了。” 艾娴哑着嗓子嫌弃了一句,眉心微蹙。 她掀开被子下床,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弯腰捡起那只兔子。 手指捏着兔子的一只长耳朵,把它拎在半空中晃了晃。 里面的水居然还是热的,随着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。 “什么品味。” 她随手把那只粉色兔子扔回床上。 兔子在被子上弹了一下,滚到了角落里。 艾娴抓起挂在衣架上的丝绸睡袍,随意的披在身上,系好腰带。 推门走了出去。 客厅里静悄悄的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米香味,混杂着清晨特有的冷冽气息。 餐桌旁,趴着一个人。 苏唐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厚实的羽绒服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,脑袋枕在胳膊上,脸朝着卧室的方向,睡得正熟。 面前摊开着一本英语书,书页被压出了一道折痕。 手里还松松垮垮的握着一支笔,笔尖在书页上晕开了一个墨点。 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,还有几盒拆开的感冒药,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排。 听到开门声,原本睡得很沉的苏唐立马惊醒。 他抬起头,脸颊上还印着几道红红的压痕。 眼神迷离,带着刚睡醒的茫然。 视线在空中飘忽了一瞬,然后聚焦在站在卧室门口的人影上。 “姐姐?” 苏唐看清了那个穿着睡袍的人,瞬间清醒过来。 他揉了揉眼睛,赶紧站起身。 “你醒了?还难受吗?头晕不晕?要不要喝水?” 他又开始了那套连珠炮似的发问,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厨房跑去拿体温计。 “站住。” 艾娴抱着手臂,倚在门框上。 视线落在那个手忙脚乱的小身影上,最后定格在他眼底那两团明显的乌青上。 挂在那张白净的脸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 “昨天几点睡的?” 艾娴问道,语气平静。 苏唐脚步一顿,有些心虚:“十一点…” “撒谎。” 艾娴冷笑一声,毫不留情的拆穿。 她指了指桌上的那个银色保温杯:“热水袋和杯子里的水都是热的,你半夜起来换过?” 苏唐抿了抿嘴,没敢吭声。 他确实没怎么睡踏实。 每隔两个小时就要起来听听动静,生怕艾娴半夜烧得更高,或者把那个热水袋踢掉了。 每次醒来,都要重新烧一壶水,把热水袋灌满,再蹑手蹑脚的塞回她的被窝里。 折腾了一宿,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实在撑不住,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。 “过来。” 艾娴朝他招了招手。 苏唐犹豫了一下,慢吞吞的挪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 艾娴伸出手。 苏唐下意识的闭上眼,以为要挨脑崩儿。 然而,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。 一只微凉的手,贴上了他的额头。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。 苏唐惊讶的睁开眼。 艾娴正皱着眉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。 “没发烧。” 她收回手,语气依然嫌弃:“要是把你传染了,还得带你去医院,麻烦。” 苏唐看着她,终于忍不住傻笑。 “笑什么?” 艾娴扫了他一眼:“去洗把脸。” 苏唐应了一声,转身跑进卫生间。 艾娴收回目光,走到餐桌旁。 她拿起那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。 热气腾腾。 她喝了一口,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。 就在这时。 房间的门再次打开。 林伊敷着一张黑色的海藻面膜从里面走出来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。 手里还拿着那个粉色的小本子,像拿着一本圣旨。 “早啊。” 林伊看到苏唐正站在洗手池边刷牙,含糊不清的打了个招呼。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,双腿优雅的交叠,把那个粉色小本子往茶几上一扔。 啪。 “正好,今天我也来检查一下小朋友的作业。” 苏唐嘴里含着牙刷,满嘴泡沫的探出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