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乡子·市井薯声 尘沸铁棚前,妄递言辞酿祸端。 避事诸人俱推诿,凄然,独对空衙意难安。 弦动旧调残,漫唱红薯慰寸丹。 且向临桂寻归处,清欢,不恋浮荣且自宽。 “这人啊,就是不长记性——顺心的事儿转头就忘,烦心事倒跟屁虫似的缠上来!我就随口提醒一句,你们倒好,对着我劈头盖脸骂骂咧咧,我是欠你们的不成?”在水果行时,肖童就被个体户围着指责,火气直往上冒。可身上还贴着个软乎乎的孩子,终究没法硬碰硬,她咬咬牙压下怒火,拢了拢怀里的孩子,自认晦气地拨开人群躲开。 折返摊位放下孩子,托付给一旁看摊的表妹,肖童看了一眼自己的摊位被人挤得水泄不通,一上午的生意算是彻底泡汤了。她拨开堆在摊位前的杂物,一手按在旁边卖耗子药摊主的肩膀上借力,脚步一轻就从人缝里窜了出去,稳稳站在了金山市场大门口。 肖童身形小却透着股韧劲,对面的秦铁匠身形不算魁梧,偏生嘴笨木讷,只会凭着一股蛮劲跟着起哄。“你那破铁丢了跟我没关系!我又没义务帮你看铁,大炮让你来你就来,他是你爹啊?”常年在街头摆摊讨生活,肖童早练就了一身利落的嘴皮子,话一出口就带着锋芒,戳得秦铁匠脸涨通红。 “大炮说找你。”秦铁匠憋了半天,就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,梗着脖子不肯退让。 “我不管他为啥让你来,反正大炮指定看见偷铁的人了,我陪你去找他说清楚!”肖童语气硬邦邦的。这大炮在水果摊也算是号人物,个子高、力气大,水果销量也顶好,算得上财大气粗,就是脑子缺根弦——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,还得找他本人掰扯。 这事本是大炮的糊涂账:他原想让秦铁匠找肖童帮忙打听丢铁的事,可底层人说话没章法,颠三倒四传进秦铁匠耳朵里,就变成了“东西丢了,找肖童要”。方才肖童抱孩子被围怼时,秦铁匠刚好撞见,也跟着凑过来嚷嚷,只是他个子矮、声音弱,动静全被旁人的喧闹盖了过去。等肖童走了,他又不依不饶地追上来,如今肖童真要拉他找大炮对质,他反倒怂了,诺诺地往后缩着,脚步也迟疑起来。 肖童可没心思惯着他,伸手就攥住了他的胳膊。谁料秦铁匠祖传的铁匠手艺没白练,一身蛮力藏不住,猛地一甩胳膊就挣开了,拔腿就往水果摊方向跑。肖童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,哪肯罢休,立刻快步追了上去,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喧闹的摊位群里。 “新鲜荔枝,两块一斤!两块一斤嘞!”大炮那雄浑又沙哑的嗓音,在铁棚子里格外洪亮。他瞥见秦铁匠被肖童追得狼狈逃窜,瞬间就明白了大半,方才秦铁匠冲肖童吼骂时,肖童碍于抱着孩子才忍了,如今这是找上门来讨说法了。 大炮心里一慌,当即就傻了眼:自己本是想请肖童帮忙打听,反倒闹出这出误会。他赶紧往摊位后面缩了缩,恨不得把身子埋进堆成山的荔枝里,吆喝声也戛然而止。 “尼、尼姑,香菇……不是我讲的,真不是我讲的!”大炮一着急就口不择言,话说得颠三倒四。 秦铁匠压根没听全,只揪着前半句较真,当即窜进大炮的摊位,一把掐住他的腰,硬生生将人横抱了起来,嘴里反复嚷嚷:“就是你说的!就是你说的!” 大炮虽个高力大、素来不怂,此刻也只能反抱住秦铁匠的肩膀死不撒手。滑稽的一幕就此上演:秦铁匠扎着稳稳的马步,托着大炮;大炮则像块膏药似的贴在他身上,双臂锁得紧实,两个大男人缠抱在一处,又好笑又热闹,瞬间盖过了市场的喧闹。 卖东西的个体户纷纷停了吆喝,攥着秤杆凑过来;买东西的主顾也忘了挑拣,扎堆往摊位前涌。卖苹果的老胡伯伯、卖香瓜的瓜嫂、卖香蕉的邓家表婶,全都撂下手里的活计围上来,有人扯秦铁匠的胳膊劝松手,有人指着大炮数落他乱传话,乱糟糟地往摊位里挤。 矮哥仗着底盘稳,一把抱住摆荔枝的木板——这可是大炮吃饭的家伙,绝不能被挤坏。邓家表婶挤在最前面,踮着脚连声劝架:“别闹了,别闹了!大炮不是那意思!” 第(1/3)页